凡煙小說

第一百二十五章

關燈
“你最近有看《入府》嗎?”

“那當然啊, 現在誰還沒看過《入府》,他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啊,真是難受死我了。”

“肯定在一起了, 少爺那麽愛繡繡,就算拂袖而去,但回到府依舊為繡繡爭取正妻之位。”

“我覺得可能沒有吧, 那個可惡的大夫人一直不同意。”

“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,他們一定在一起了!”

《入府》在閨閣少女之間掀起了一股子狂熱的話本迷,不過兩三個月, 銷量足有上千,少爺與繡繡之間的愛情故事讓每一位少女都癡迷酸澀, 一時之間寧做寒門妻, 不當高門妾這句話人人都知曉了。

少爺的癡情形象更是深入人心, 人人都想遇上一位“少爺”,被人這麽深切地愛著。

因著眾人懇請, 水芹寫下了兩個結局,一個是繡繡終於如願嫁給少爺, 但前提是少爺自願放棄繼承家產的資格。後來,少爺不靠家族,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進士, 帶著繡繡遠離權勢中心,外放做官去了,之後生了一對龍鳳胎, 人生圓滿。

第二個結局就是一別兩寬,繡繡嫁給了一位清秀工匠,兩人生了兩個男孩,同樣是圓滿一生。而少爺別不過家裏人, 黯然與大家小姐聯姻,只是多年後,他帶著妻女出游,偶然遇見同樣與丈夫兒子外出游玩的繡繡,終究還是心中一痛,回去後痛飲流涕一番,心如刀絞,將這段往事深深埋在了心底。

第一個結局眾人皆喜,然而翻到第二個結局,無數少女淚灑書頁,哭得肝腸寸斷,看起來比書中人還要痛苦。

本來因為大家的熱烈反響,水芹都想著要不要再寫一個好結局的新故事,誰知沒過幾日,《入府》竟被幾位書生抨擊,說書中繡繡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一階平民那配得上世家公子。

這事讓少女們知道了,紛紛義憤填膺,水芹也十分生氣,想出一個法子,幹脆自己出資做了類似報紙的實時性刊物,狠狠抨擊回去。

這可就捅了馬蜂窩,頓時,“報紙”成為了下一個熱點,無數女子寫信而來,這場因風波愈演愈烈,每日報紙都能賣出幾百份,連說書先生都說起了這件事,最後還是深得聖寵的長公主出言喜愛《入府》,這場風波才漸漸停歇下來。

不過水芹也因此暫時停了筆,專註醫館之事。

京城設有慈幼局,她一個沒親沒故的人要收徒,且排除了丫鬟,就只能從孤兒中選了。

得知水芹包吃包喝包住,還教醫術,慈幼局的兩個嬤嬤簡直喜出望外,放開了門隨她挑。

“這位如菩薩般善心夫人,您看這子鼓這孩子,身體多好啊,壯得很,吃的也不多……還有子旭,可乖巧了,您讓他往東他不往西……”

慈幼局雖是官辦的,但並不受重視,所撥銀錢勉強夠吃,可是只要慈幼局開著一日,送過來的棄嬰必然會越來越多,局中孩童生活也會更加艱難。

更傷懷的是,因無父無母無任何才能,大部分孩童即便成功長大,未來也是一片灰暗,成為乞丐的不在少數,如今有這麽個機會,可不叫整個慈幼局都沸騰了起來,雖說水芹只要六人。

水芹看了一圈,眼前都是男孩子,便問:“有女孩子嗎,我這次打算帶回去三男三女,日後藥館生意恐怕會更傾向女子。”

嬤嬤聞言更是驚喜,連道:“有有有,自然是有的,子鼓,趕緊去叫你雲姐姐把人都帶出來。”

不多時,孩子們便都出來了,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到十歲的孩童,更大一些的孩子估摸都已經出去掙錢了,畢竟慈幼局不像現代孤兒院,能養到十八歲,這裏過了十歲已經是大人了。

水芹略過那些蘿蔔頭,年紀太小還教不了,十來歲才正正好,讓她囑咐起活來不至於心存不忍,等過兩年便可以獨當一面了。

一眼看去,符合她要求的約莫有十人,水芹先是看眼緣,太過畏縮的不能要,太過木訥的也不能要,眼神太過靈活的不能要,她怕自己管不了,最終選了三個中規中矩,卻又不失活潑的女孩。

至於男孩,水芹倒是點了三個看起來瘦瘦弱弱,但是有股子機靈勁的。她更想收女孩子當徒弟,發揚女子醫學,至於男孩嘛,再說吧,且看他們天分,該教還是會教,起碼日後還能當個藥童。

選好了人,水芹讓小虎將百多斤棉花、幾百斤糧食都搬了進來,以個人名義贈送給慈幼院。到了京城,她謹慎了許多,京城總有股子風雨欲來的味道,若是以許晏清夫人的名義,恐怕不妥,萬一牽連上什麽事就麻煩了,以她個人名義倒是省了那些事。

見兩位嬤嬤喜形於色,但又掩不住對六位孩子的擔憂,水芹將寫了醫館地址的紙條遞給她們:“日後她們就在蔣氏醫館,這是醫館地址,離這裏不遠,你們若是不放心,隨時可以來看看。”

這番舉動著實是用了心,兩位嬤嬤感激不已,等她走後,還嘆道:“真是遇上位難得的大善人了。”

六個孩子沒有姓,只有名,他們都隨子字輩,倒是挺方便記的。

醫館已然開業,但是面積十分窄小,藥的種類並不多,倒是會賣一些稀奇古怪的“癢癢粉”“開胃丸”,後邊連著一個小院子,勉強辟出四間房,一間作藥室,三間當房間。

水芹又讓人在院子裏搭了個竈臺,環境雖簡陋了些,但好在方便,想吃什麽自己做就行。

六個孩子都還沒接觸過醫術,水芹自然不可能只靠他們幾個維持醫館運作,她還雇了兩位藥童。她還請了個童生來教幾個孩子字,等過個半年,字都會了,藥理也耳濡目染,她也差不多可以教授知識,分辨優平,選擇徒弟。

水芹這邊按部就班,許晏清那邊可謂水深火熱,一連五個多月,都被雜事忙的團團轉,直到五皇子將他討去戶部幫忙,他才松了一口氣,終於有時間陪著水芹女兒出去逛逛。

已是十月中,水芹抱著女兒走在熙攘的街,熟絡地在街內穿行,絲毫不見剛來時的生疏,才突然意識到,她離開家鄉足有一年。

想起年紀日益增大的爹娘,想起整日擔憂思念她的姐姐,水芹不由眼睛一酸,問起丈夫:“我們什麽時候能回趟家啊,寶寶都那麽大了,還沒有見過爺爺奶奶呢。”

想起家鄉,許晏清也是一聲嘆息,抱歉地攬住妻子的肩:“今年恐怕是不行,明日我去問問,盡量明年或後年帶你回去。”

水芹黯然了一瞬,但立馬調整了自己情緒,環顧四周,將女兒塞進許晏清懷裏,氣勢洶洶往金縷店去:“今日難得你陪我出門,我要是不把荷包裏的錢花完我就不姓蔣。”

許晏清一臉無奈跟在身後,但話出口卻是:“隨便買,我結賬,你相公這些錢總是有的。”

於是她進了鋪子一頓掃蕩。店內女子見她俊美的相公抱著孩子,在一旁只安靜看著,偶爾還會露出如煙火綻放般的微笑,對妻子極其真摯的誇讚,絲毫沒有不耐煩,都快羨慕死了。

還有人認出他是幾月前的探花,頓時咬住了手絹,一陣眼淚汪汪,暗恨這麽好的探花怎麽就不是自己相公呢!

在街上逛了兩個時辰,水芹才盡了興,提著大包小包,心滿意足地回去了。只是他們剛到家,就見一輛精致的車馬停在了宅子門口,一位穿著深綠色襖裙的年長婦人正在焦急踱步,見了他們如同見了救星,顧不得禮儀小跑過來,在他們面前站定。

“許夫人,我家老爺是通政司副使周文光,不知您還記得否,多年前您曾在江州府嘉通縣救過一位姓周的公子,正是我家少爺,現今他正被此病困至床榻,敢問夫人您能否前去幫忙診治一番。我們家老爺說了,出診五十兩,若是真沒法子,也絕不會怪罪夫人您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